戈达尔以蒙田的一句 “You must lend yourself to others, but give yourself to yourself ” 开( kāi)始电影的叙述。他也曾公( gōng)开说过，《随心所欲》“is a film on prostitution that tells how a young and pretty Parisian salesgirl gives her body but keeps her soul 娜娜给( gěi)出了她的身体却留下了( le)自己的灵魂"。 娜娜作为一( yī)个妓女，把身体借给别人( rén)的表达很明显，但是她怎( zěn)样留住一部分自己，或者( zhě)说，怎么样留住自己的灵( líng)魂，戈达尔是如何通过电( diàn)影体现的呢？对此，苏珊·桑( sāng)塔格在《反对阐释》那篇关( guān)于《随心所欲》的文章里写( xiě)得很直接："But if we ask, how has Godard shown us Nana keeping herself for herself, the answer is: he has not shown it." 答案就是，他其( qí)实没有直接展现出来...这( zhè)就很让人困惑了！（看电影( yǐng)看个半懂不懂，看桑塔格( gé)的文章仍然看个半懂不( bù)懂。哈哈哈哈哈。）

戈达尔在( zài)谈及这部电影的时候还( hái)说 “ I wanted to show the ‘adventures of Nana so-and-so’ side of it ...How can one render the inside? Precisely by staying prudently outside.” 展现人物内心的方式( shì)就是不去挖掘她的内心( xīn)。整部电影的确避开了所( suǒ)有心理刻画，很像纪录片( piàn)的形式，让人琢磨不透。这( zhè)句话也很明显指向了电( diàn)影里娜娜前夫保罗讲的( de)关于鸡的故事：The chicken has an inside and an outside. Remove the outside and you find the inside. Remove the inside, and you find the soul. 娜娜和鸡( jī)一样，像一个俄罗斯套娃( wá)，先是outside，剥掉outside是inside，但还需要剥( bō)掉inside才能看到里面藏着的( de)灵魂。但我们作为观众，被( bèi)戈达尔置于oustide之外，没有办( bàn)法去把套娃拧开。

桑塔格( gé)觉得，娜娜拒绝自己的old identity，脱( tuō)掉自己的衣服成为妓女( nǚ)的时刻就是她剥掉自己( jǐ)的outside的时候，她的outside就是她的( de)old identity。虽然桑塔格没有继续解( jiě)释娜娜的inside，但按照她的思( sī)路，可以理解为娜娜的new identity，妓( jì)女身份，即为她的inside。因此，我( wǒ)猜想当娜娜拒绝自己的( de)inside的时候，就是她灵魂的现( xiàn)身之时。

不像她的朋友 Yvette 和( hé) Yvette 代表的大部分妓女，认为( wèi)自己做妓女纯属无奈，被( bèi)糟糕的老公和嗷嗷待哺( bǔ)的小孩，被悲惨的生活所( suǒ)逼迫，娜娜觉得她成为妓( jì)女是自己的选择，和他人( rén)无关。她是自由的，她有权( quán)选择，她也为自己所有行( xíng)动负责。娜娜为自己保留( liú)的自由选择的权力，即她( tā)把灵魂留给自己的象征( zhēng)。

I think we’re always responsible. We’re free. I raise my hand – I’m responsible. I turn my head – I’m responsible. I am unhappy – I’m responsible. I shut my eyes – I’m responsible. I forget I’m responsible, but I am.

娜娜觉得，做妓女是她的( de)选择，不做妓女也是自己( jǐ)的自由。因此，当她遇上那( nà)个年轻人，并陷入爱河后( hòu)，她选择放弃她的妓女身( shēn)份。娜娜要剥去自己的inside，而( ér)我们在这之中瞥见了短( duǎn)暂的一丝灵魂之光。她在( zài)被Raoul押往交易的地点的车( chē)上，问Raoul自己做错了什么。Raoul说( shuō) “You must take anyone who pays”，娜娜马上拒绝“ “Not anyone. Sometimes it’s degrading” 。作为一个( gè)妓女，娜娜居然还要保留( liú)选择客人的权力，要保留( liú)“从良”的权力。她的选择，她( tā)的自由，她灵魂里的尊严( yán)，在别人看来即是错误。娜( nà)娜的确为此也承担了责( zé)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总( zǒng)结来说，我们在当娜娜选( xuǎn)择离开自己的outside（她的old identity），后又( yòu)剥离她的inside（她的妓女身份( fèn)）时，看到了她为自己保留( liú)的灵魂（她“随心所欲”生活( huó)的自由和责任）。我大概就( jiù)是这么理解娜娜，和戈达( dá)尔与桑塔格对这部电影( yǐng)的评价的。